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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山,到底有多能打?

时间:2021-05-11 06:46:40 来源:中国国家地理地道风物 点击数:861

▲ 佛山这座城市的气质就像叶问,身手了得却又温润如玉。图/《一代宗师》剧照

-风物君语-

佛山

可一点也不佛系

佛山人出门在外行走江湖,十有八九被外省朋友问过:

“你们佛山人是不是都会无影脚啊?那咏春拳呢?龙舟、舞狮呢?”

▲ 无影脚是真不会,倒是有可能会舞狮。摄影/龚跃贤

尽管世人知道佛山,往往都是从黄飞鸿、叶问李小龙开始,但她的头衔可远不止“武术之乡”那么简单。佛山人未必个个能打,但佛山,是真的“能打”——

早在2019年跻身GDP“万亿俱乐部”,2020年被评为“新一线城市”,诞生了美的、格兰仕、碧桂园、顺丰、健力宝等一众耳熟能详的品牌……过硬的经济实力,是佛山的“外家功夫”,能抗能打,岿然不动。

▲ 佛山新纪元科学馆。摄影/卢文

明代和朱 仙镇、汉口镇、景德镇同列“四大名镇”,清代与北京、苏州、武汉并称“天下四聚”,岭南四大园林中,清晖园梁园都在佛山……深厚的文化底蕴,是佛山的“雄浑内力”,胸怀千古,渊远流长。

▲ 位于佛山禅城区的梁园。 摄影/何嵘

佛山的“能打”,在于当地“胆似铁打,骨似精钢”的武术传承,更在于“胸襟百千丈,眼光万里长”的英雄气魄。

佛山,为什么像“五个市”?

佛山,江湖人送外号“佛联邦”

▲ 佛山五区位置示意图。绘图/Paprika

如果说江苏是“内斗大省”,那么佛山则堪称“散装大市”——在主城区禅城之外,佛山下辖的顺德、南海、三水、高明四区,在并入佛山以前都曾是独当一面的县级市,各具特色,个个“能打”。

光从地理格局上看,佛山的各区就像一块块拼图。

▲ 佛山市地理位置示意图。绘图/Paprika

北部的三水区襟带三江,珠江的两大干流——西江北江,与绥江一同穿城而过,水域面积接近25万亩,境内大河奔流,河上千帆竞渡,为佛山增添了几分“江湖气”。

▲ 三水区大塘镇,北江河畔。 摄影/卢文

西边的高明区背倚青山,山地丘陵面积占总面积的六成以上,如同佛山向西南群山舒展的臂膀,其中皂幕山主峰805米,为全市的海拔最高点;

▲ 皂幕山下的小镇。 摄影/王满仓,图/ 图虫·创意

南面的顺德区平原广袤,土地上河涌交错纵横,古村落中“人家尽枕河”,又有鱼塘、稻田、桑园密布,物产丰饶,一派不输江南的岭南水乡风情

▲ 顺德区顺峰山公园。 摄影/李琼

南海区则面积最大,占据了整个佛山的中部,往东与省会广州相邻,反而显得其怀抱中的主城区禅城,如同“南海中的一座孤岛”。

▲ 禅城区电视塔,禅城人眼中的“佛山中心”。图/视觉中国

而从历史上说,地名“南海”的诞生,还远早于佛山。

南海,最早和广州的番禺组成了“广东1.0版本”——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设立的南海郡,范围囊括了现在佛山在内的广东省绝大部分地区,郡制就设在隔壁番禺(今广州下辖区)。而今天的“佛山”主城区,在唐代之前还叫做“季华乡”。

▲ 南海 区西樵山上的南 海观音。 摄影/石耀臣

直到东晋时期,一位高僧从(jì)宾国,也就是今天中印巴边界的克什米尔,来此弘扬佛法,在如今禅城区的范围内建起了塔坡庙,供奉起三尊佛像。唐人发现了古庙铜佛,以此建寺并把当地命名为:

佛山

南海得名于秦人四海一统的胸怀,禅城来自于盛唐崇尚佛法的风气,然而今天整个佛山存在感最强的,还得是大名鼎鼎的顺德

▲ 佛山顺德逢简水乡的刘氏大宗祠。摄影/陈彦

在近几年佛山GDP榜单中,顺德都领跑各区。说佛山制造业发达,最核心的地方就在顺德——这里是全国最大的空调、冰箱、热水器、消毒碗柜生产基地,全球最大的电饭煲、微波炉供应基地……几乎每个家庭的厨房,都有一款“顺德制造”。

▲ 美的大厦,位于佛山顺德北滘镇。 摄影/陈彦

当然,顺德人自己的厨房更是让人惊叹。作为与成都齐名的“世界美食之都”,顺德人堪称“全面皆厨”,嘴巴也挑到不行——牛肉丸不能有“雪味”、白切鸡要有“鸡味”、清蒸鱼不能“过火”……顺德人说回家,也从来不会说“回佛山”,而是直接一句:“得就得,唔得返顺德!”

▲ 白切鸡和均安煎鱼。图1/视觉中国,图2 摄影/陈彦

佛山的“散装”,正是因为各区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和产业。

在经济上,你家里用的美的、住的碧桂园,都是顺德的企业,堪称童年记忆的健力宝来自三水酒厂,家家户户都用过的海天酱油出产于高明;在文化上,黄飞鸿和叶问都出身南海,顺德是李小龙的故乡……

甚至以前连车牌都是“散装”的——在2018年之前,佛山一市之内竟然有三种车牌,粤X为顺德区,粤Y为南海区,粤E才是代表整个佛山的牌子。

▲ 从宝林寺俯瞰顺德。摄影/李琼

佛山,因为“能打”,所以“散装”。

佛山人,到底有多能打?

外省人对于佛山人的看法,就和外国人对于中国人的误解一样——“你们是不是都会功夫?”

▲ 佛山黄飞鸿纪念馆舞狮 。 摄影/卢文

不管佛山五区再怎么各有风采,一提起叶问、黄飞鸿、李小龙,一想起咏春拳、无影脚、佛山四小龙,任谁都会把整个佛山与那些刀光剑影、拳掌翻飞的岁月联系在一起。佛山,本就是一座武林。

作为久负盛名的“武术之乡”,明清全盛时期的佛山,光是武馆就有400多家,流行着50多种拳法。要说有代表性的,当属祖籍佛山南海西樵的黄飞鸿,他打得一手刚劲有力、步稳势烈的洪拳,一招“佛山无影脚”,全中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
▲ “我、叶问、黄飞鸿、李小龙,佛山四小龙!” 制图/孙大仙工作室

叶问是咏春拳的一代宗师,令华人骄傲的李小龙正是叶问之徒。咏春拳起源福建的南少林,打起来刚柔并济、后发制人,最终在佛山被发扬光大;陈盛执掌的鸿胜武馆耍的是蔡李佛拳,拳法配大刀,打法灵活、杀伤力大。在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,鸿胜武馆门徒三千,是当时中国最大的武馆。

而在佛山武术之风盛行的背后,其实暗藏着他们的雄厚的经济实力。

▲ 影视作品里的叶问正在打木人桩。图/《叶问》剧照

俗话说:“穷文富武”,相比于寒门子弟,家境殷实的佛山人拥有大量时间、金钱和营养补给,自然就有了习武强身的传统——就像电影里的叶问,在第一部开场时住着别墅,每天喝喝茶、练练武,靠祖上基业吃喝不愁。

佛山有多富?

在景德镇的陶瓷风靡全球之际,佛山一度和湖北汉口镇、江西景德镇、河南朱仙镇被并称为“四大名镇”。由于当地物产丰富,且河网广布,水路交通发达,佛山的陶瓷、纺织、中药等行业发展迅猛,货物销往天下。

▲ 佛山陶瓷 。 摄影/卢文

在苏州被誉为“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”时,佛山又与北京、苏州、武汉并称“天下四聚”。岭南四大园林中,禅城的梁园、顺德的清晖园赫然在列,论精致富贵,甚至能赶得上大名鼎鼎的苏州园林。

▲ 顺德区的清晖园,始建于明代 。 摄影/马洪伟

而佛山不仅会武术,还从练武中衍生出众多文化。

佛山是粤剧的发源地。粤剧重打戏,旧时多在红船上奏演,伶人们须得掌握一身武艺,才能博得满堂喝彩——咏春拳的祖师梁赞正是跟了船上的武生黄宝华等人学艺,后来才打出了咏春拳法,这套拳法能在小范围内短促突击,正是顺应了游船的狭小和漂浮的特点。

▲ 上图:佛山功夫;下图:船上演出的粤剧 。 摄影/卢文

舞龙舞狮、龙舟竞渡也是一门力量与技巧并重的艺术,前者需要身轻如燕、腿力超群、走位风骚,后者则要求气力绵长、动作整齐划一。直到今天,端午的龙舟赛在佛山还是比春节更热闹的盛会,龙舟行于河上,两岸锣鼓喧天人山人海。

佛山有功夫,武功不在拳脚而在气节——黄飞鸿开“宝芝林”药局悬壶济世,叶问断然拒绝成为日本宪兵队的武术教练,淞沪会战时,打蔡李佛拳的鸿胜武馆掌门人率弟子奔赴上海参战……

▲ 龙舟赛 。 摄影/卢文

佛山人手上有绝世武功,心里有家国天下。

佛山人:安能辨我是富翁?

广东,是一座富集了古典与现代的省份;佛山,则浓缩了广东的传统与新潮。

▲ 华灯初上的魁星楼 。 摄影/李琼

说是“广佛一体”,事实上相比于“国际大都会”气象的广州,佛山保留了更多传统的韵味,节奏更加舒缓从容;同时又不失作为现代城市的活力,从不缺乏企业家和大品牌。

这种气质在佛山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——上一刻还龙舟上挥汗如雨,或是在舞狮现场健步如飞的大哥,一转头可能就是身家千万起步的企业老总,“佛山的有钱人,跟佛山的无影脚一样,密如雨点,但你看不见。”

▲ 上图:舞狮;下图:龙舟饭中的烤乳猪 。 摄影/卢文

以制造业立市的佛山,最擅长“藏富于民”,从佛山诞生的制造业几乎全是富有活力的民营企业。因而佛山的人均可支配收入,多年在全国平均水平的1.5倍以上;据研究,佛山资产超过600万的“富裕家庭”更是高达7.4万户,位居中国地级市第一

而传统的保留,最能体现在各地的民俗饮食上。

在佛山老城区的筷子街一带,每年春节之前都会化身一条“春联街”,佛山人当街“手写挥春”,一副副艳红的春联挂满街巷。

▲ 佛山春节期间的“春联街”。摄影/卢文

各地还至今保留着佛山秋色、九江赛龙舟、盐步舞火龙、官窑生菜会、西樵八仙诞、乐安花灯会等传统节目,佛山剪纸、南海刺绣、丹灶竹编、石湾陶塑、大良香云纱等传统工艺在佛山也从未断绝。

▲ 晒香云纱。 摄影/邱新生

而在饮食上,顺德的鱼生有古人“食脍”之风,拌匀食材称为“捞”,“捞”得风生水起,有“一捞金、二捞银、三捞四捞事事顺”的好彩头;作为夜宵的生烫粥以前则是练武之人必备,午夜吃完练拳,所以在佛山“食过夜粥”也用来形容有武功底子的人;还有端午时的龙舟饭,一边是窄舟如龙入海、破浪乘风,另一边千人同宴,一头头脆皮乳猪已然上桌……

▲ 菊花鱼生。摄影/柒哥

在这种新旧交错之间,在隐形富豪和一代宗师之间,在拔地而起的CBD和古朴沧桑的祖庙之间,正是历久弥新、生生不息的佛山。

▲ 佛山南海区千灯湖和远处的广东高新开发区。 摄影/陈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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